我不想把命都赔在喝止咳露上

我不想把命都赔在喝止咳露上

2007-3-28 9:16:32  作者:谭 (阅读次数:


  “我还很年轻,不想把身家性命都赔在喝止咳露上面!”21岁的林仔近日主动致电本报求助,希望找到戒绝酗饮止咳露恶习的办法。林仔向记者哭诉,两年前,去酒吧玩,在朋友怂恿下一口气喝下一整瓶止咳露,从此被毒魔缠上,如今已发展到每天非喝四五瓶否则难抵毒瘾的地步,为此,他身体孱弱,陷入了无法正常工作不能养活自己的绝境,绝境之中,他痛下戒瘾决心,却苦无门路。
  一瓶“联邦止咳露”带来噩梦

  第一步:快乐之路

  “喝完之后那股舒服劲真的和做神仙没两样”

  两年多前,林仔18岁,初中毕业之后没有再升学,“那时候天天泡吧,一去就是一两个通宵,我起初不明白周围那些人为什么越玩越兴奋,直到他们毫不避忌地在我面前喝药水,我才明白过来。”林仔说,刚开始时,对身边的朋友喝止咳露寻兴奋,他多少有点反感,后来,却因为一时赌气,再也甩不开这毒魔的纠缠。“有一天晚上在酒吧玩了个通宵,天光了,大家累得七倒八歪睡在沙发上,他们纷纷拿出来喝,还围上来起哄说,要是我不喝就不是朋友不是兄弟,以后不带我出来混了,我一发狠,随手抓起一瓶,一仰头一整瓶全灌下肚去。”

  “刚喝那阵,喝完那股舒服劲真和做神仙没两样,浑身轻飘飘的,脑子一下子全空了,无数小虫子在背上爬啊爬啊,放松得像片棉花一样。”说起喝完止咳露的感受,林仔虽然极力克制,但仍然难掩沉醉表情。

  第二步:梦魇之路

  “最可怕的是那种瞬间死去的感觉”

  和记者的对话进行到一半时,林仔忽然一语不发,举止反常。只见他身体极力前倾,将要蜷缩成团,他将头夹在两腿之间,双手使劲地撕扯裤子,足有五六分钟之久。当他再抬起头时,满脸通红,泪水纵横,顾不得那么多,他迫不及待地又点燃了一支烟,猛抽几口。良久才说:“从早上到现在,我只喝了一瓶,这会儿正在犯瘾,犯瘾的感觉一阵接一阵的,从头到颈再到脊骨,有种钻心入肺的阴痛。”

  “没把你吓着吧?”抽完一支烟,缓了一口气,他问到。“犯瘾就是这鬼样!”“我现在每天至少要喝四五瓶,撑十个小时不喝就是极限了,每到这个时候,头痛得厉害,像是下一秒就要炸裂一样,连喘气都艰难。”

  “不过最可怕的还不是犯瘾这感觉。最可怕的是那种瞬间死去的感觉,这感觉越来越频繁了。”“最近的一次,我喝完那东西之后去网吧打机,整个人兴奋极了,手脚出奇地灵活敏捷,但忽然有那么一瞬间,我脑子竟然叫不动我的双手,我明明想着要连环摁同一个键,但手上的神经怎么都动不了,我瘫坐在那里,有种已经死了的错觉。”

  林仔告诉记者,自从喝止咳露上瘾之后,他时常觉得自己的大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,两年下来,双手无端颤动的情况已经严重到"怎么想都无法控制"的程度。

  林仔还告诉记者,他身边几个最好的朋友因喝止咳露上瘾而越喝瘾越大,到后来一次喝五六瓶都不顶瘾了就干脆吸起白粉来,吸白粉要钱,他们没有,就去抢劫,或者做下线帮忙出粉,现在,一个接一个都关进去了。“我现在已经活得不像人样了,我不想日子再往坏处走,我很怕,很怕有朝一日会像他们一样,落得吸毒或者坐牢的下场。”

  第三步:求助之路

  “可能医生觉得我们和白粉仔是一路货色,是社会渣滓,救了也白救。”

  “我是家里的独子,我决不能让父母和两个姐姐知道我喝这种东西已经上了瘾,所以,我跟他们说想出来闯一闯,事实上,也是想借出来这个机会把它戒了。”林仔原以为换个新环境就能把这股毒瘾戒掉,于是,他背上行囊毅然挤入南下打工的浩荡人潮,然而,却因为这戒不掉的瘾,来广州一年多了,林仔频繁地换工,始终没能安定下来,他很沮丧地说:“每一份工都做不长,工厂不敢去,怕在车间里犯瘾丢人,当推销员,给别人看铺面都做过,但是没有哪一份工作不是因为这股瘾要中途放弃的。我现在就是个废人,连温饱都保不住了……”一声长叹之后,林仔不再言语。

  “我总觉得,医生有办法帮我度过这个关头。”可每一次求诊的结果,用林仔自己的话来说,无一例外地,“最终还是要再喝一口来救回自己的命”。说起求诊经历,林仔难过得眼圈红透、声音哽咽。

  “我每次对医生说,我喝止咳药水喝上瘾了,现在难受得很,求他想办法救救我,他们都出奇地冷漠和厌恶。”“前几天,我那股瘾又上来了,我跑去广州市某人民医院看急诊,医生听我这么一说,瞥了我一眼就走开了,连话都没说一句。可能医生觉得我们和白粉仔是一路货色,是社会渣滓,救了也白救。”说着,林仔放声大哭,一时间竟哭得喘不上气来,停顿几分钟之后,他嘶喊出这么一句话:“每次都这样,他们不肯救我……即使我是个废人,给我条生路不可以吗?”说罢此话,林仔下意识地低头,支起双臂,遮住脸庞。

  “我觉得眼前只有死路一条,你们能救救我吗?”记者面前,林仔一脸无助,言谈间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。


  对话林仔

  “喝这玩意,

  我特别憎恨自己”

  记:为什么会下定决心戒饮止咳露?

  林:瘾越来越大,一天要喝四五瓶,花百多元,但是,我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,
连吃饭的钱都赚不到,还喝这玩意,我特别憎恨自己。

  记:你原来打算怎么戒?

  林:忍着不喝,能忍多久就忍多久。

  记:这个方法可行吗?

  林:一点都不可行,所以我才想到要去医院,找医生帮忙,但是他们都很冷漠,所以我只有来找你们。

  记:你身边有成功戒除的先例吗?

  林:没见过,也没听说过,所以,我的信心也是时强时弱。

  记:你一直戒不掉是因为信心不足?

  林:有这方面的原因,主要还是有股瘾,怎么都甩不开。虽然忍着不喝,不会像白粉仔那样痛苦到要生要死,但是会周身不舒服,头痛、想呕、抽筋,也是很痛苦的。
 
  记:你觉得,你最终能戒掉吗?

  林:(神情坚定,但言语迟疑)应该可以吧!我还年轻,戒不掉就真成废人了!我不想喝着这种药过一世。

  联邦止咳露为何药?联邦止咳露中主要成分磷酸可待因是一种中枢性镇咳药,具有较强大的镇咳和镇痛功能,其作用强度为吗啡的四分之一,能起到兴奋呼吸中枢神经的作用,大量服用会产生快感和幻觉,出现晕眩、心跳过速等不良反应,长期饮用会上瘾,如果一次服用可待因800毫克以上,极可能导致死亡,故此,1998年5月,卫生部将联邦止咳露、佩夫人止咳露等含有可待因的药物列入处方药管理,零售药店必须凭医生处方销售。

     林仔在住院前接受医生的治疗建议。


  《我不想把命都赔在喝止咳露上》追踪报道

  在本报帮助下,林仔于前晚住进省二院成瘾科隔离室

  医生说大约两周可基本康复,但克服心瘾主要靠自己

  文/记者谭秋明、何有贵 通讯员杨卫国 宋忠雷 图/实习生曹景荣

  本报讯在本报的撮合下,本次止咳露系列报道主角之一的林仔于前天晚上8时顺利住进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成瘾科隔离室。医生说,只要林仔配合,治疗一疗程14天之后,身体将基本康复,各种机能将在短期内逐渐恢复。 
 
 
 
不过医生指出,治疗只是戒断的第一步,以后的路怎么走,要看患者康复以后选择怎么样的人生路。

  医生三问

  “掏”出林仔真心话

  “这些东西真的是很可恶很可怕的!”

  与何医生初次见面,林仔显得格外紧张。坐电梯时,他忍不住悄声问记者:“这个医生是个怎样的人?”言下之意是,这个医生会不会也把他当成白粉仔。

  电梯门打开,何医生已等在门口,他笑容和蔼地伸出手来,示意要与林仔握握手,林仔迟疑了一下,露出一丝腼腆笑容,缓缓地把手伸将出去。

  “这些天感觉怎样?”何医生问。“我昨天又喝了三瓶。”林仔停顿一下,接着说,“这几天总是想呕,胃很难受。想忍着不喝,把自己反锁在家里,到晚上的时候还是跑了出来,又买了一瓶。”

  “其实你早知道喝止咳露的坏处,是吧?”何医生的一问,像是打开了林仔心中那道沉沉的大闸,见面不过几分钟,他开始大胆倾吐心中的无奈与无助。

  “我早就知道的,喝那些东西(指止咳露)会上瘾甚至致命,但是,我已经甩不开它了。想戒、试着戒,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。”说话间,林仔不断地用双手揉搓双颊。

  “你很想戒,一旦药瘾过了之后,你会感到特别悔恨,但之后还是忍不住要去喝它,是吗?”何医生发出第三问时,林仔开始抽烟,他先是说:“我早上没有喝,忍到现在很辛苦。”猛抽一阵烟之后,他接着说:“每次都是这样。所以那天清醒的时候,我打电话去报社。医生,不知道你信不信,去年,我们镇上有三十几个中学生,因为喝这东西上瘾被人教唆做坏事,最后都被抓去劳改了。这些东西真的是很可恶很可怕的!”

  太多“害怕”

  不灭林仔戒瘾之心

  “一定要把喝止咳露这种可怕的心瘾戒掉。”

  当医生提到治疗过程的时候,林仔忽然间提出:“医生,你能不能告诉我吃些什么药,然后,我自己躲起来戒?”

  林仔的想法令医生始料未及。林仔说:“报道见了报,我父母知道之后很焦急,一直催我回去,而那些和我一样也喝止咳露的朋友,就不断地打电话来烦我。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安静一段时间。”

  何医生当即向林仔承诺,“要是你父母来了,我会先向他们说清楚,你只是得了一种依赖药物以至于成瘾的病,这种病不是绝症。”

  与何医生约好入院时间,林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,“何医生,我治疗后会好起来吗?”对于林仔的担忧,何医生表示,治疗一疗程14天之后,身体将基本康复。

  林仔说:“我一定要把喝止咳露这种可怕的心瘾戒掉。”

  为买“联邦”止咳露

  我除了骗还是骗!

  名为“m_bj_m”的读者:

  我这几天一直在关注你们《广州日报》对联邦止咳露的报道,每次看完都非常有同感,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。

  我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,在某公司当销售员。喝联邦已经有5年多的时间了。第一次接触到这东西是在中学上初一时,当时一些朋友说喝了联邦止咳露好舒服、好精神,我出于好奇心就试了。发展到每当困或累的时候就喝。

  我来瘾的时候,试过把自己关在家里,试过到医院找医生,试过用刀割自己的手……我现在好孤独,很想把瘾戒掉。我现在很辛苦,很后悔。真的很怕自己会戒不掉,很怕就这样颓废一辈子。

  名为“tman10000”的读者:

  你好,我看了你们的报道,其实我也是一名“邦”友,也接触了“联邦”多年了,从卖11元一瓶到现在25元一瓶。我也多次想去戒,但都失败了。我是一名高三的学生。之前有段时间“联邦”被封杀后,我和朋友开始饮“立健亭”。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隐瞒。平均每个月我在这方面就要花几千元!要知道,我还是个学生,钱的来源除了骗就是骗!

  我真的想跟那些“邦友”们说:“离开它们吧,它会害你一辈子!”

  求 助

  解 读

  “止咳”上瘾的孩子和白粉仔一样吗

  记者昨日采访了何日晖医生,请他解答大家关心的戒断止咳露成瘾的一些问题。

  “咳瘾”能看出来么?

  记:服用止咳露成瘾之后,能否通过观察孩子的言行获得信息?

  何:家长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去判断。第一,看生活习惯,孩子有没有出现食欲不振或者便秘的状况;第二,看精神状态,是不是记忆力下降,或者整天目光呆滞、反应迟缓;第三,看行为表现,是不是最近老撒谎,动不动就伸手要钱,容易脾气暴躁,或者喜欢一人独处;第四,有两个征兆值得家长特别留意,一是老抽烟,一是爱喝可乐。

  “上瘾”后能根治么?

  记:社会上对喝止咳露成瘾是不是存在偏见与误解?

  何:对,这个问题还很严重。其实,从医学的角度来看,喝止咳露成瘾和吸毒成瘾都是种疾病而已,前者是滥用药物导致的身心病态,后者在科研上也逐步纳入慢性复发性脑病这一范畴,都有治愈的希望。

  记:有热心读者提供了两种戒瘾经验,一种是靠意志力强忍,另一种是犯瘾时用喝可乐或者抽烟来对抗心瘾,这两种方法科学可行吗?

  何:第一种方法对成瘾不深的患者会有效,但效果不一定持久。第二种方法,只不过是拿另外一种东西进行代替而已,烟、酒、可乐这些东西,食用过量也会致瘾。

  临床结果显示,我们通过全麻下超快速脱瘾手术及药物与心理治疗,能有效戒断滥用止咳露等含可待因成分药物所致的心瘾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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